女友和白月光订婚后,我彻底消失,她却满世界找我找到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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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06-25 19:56 点击次数:128
常菁,京城闪耀的明珠,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上级。
在那隐匿的五年爱情旅程里,我不遗余力帮她稳固在集团的位置。
可是,她却和别人订了婚。
的确,像我这种出身普通的男人,怎么能和她般配?
我满心失望,选择跳槽离去。
她陷入了慌张,婚礼前决定解除婚约,泪眼模糊地求我留下。
但那时,我的生活里已经有了新恋情。
1.
我跟常菁分开快一年了,可孕检报告表明她已怀孕两个多月。
“中秋团建那晚,你醉得人事不省,是我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我缓缓揉着太阳穴,模糊的记忆里好像真有这事,醒来时,房间一片凌乱。
我下意识想表达歉意,可话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停住了。
常菁是什么人?长青集团的首席继承人,她从没有过让人占便宜的情况。
“那晚,你是故意的?”
常菁用笔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否认。
常菁被继母压制多年,商业联姻能帮她掌控集团最大的子公司。
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男人,常菁对我都挑不出毛病。
当她意识到想和我发展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时,我果断提出分手,还开始悄悄联系猎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离常菁所在的京城越远越好。
现在,当常菁听到我怀疑孩子的身份时,她没生气。
她提出绒毛检测和羊水穿刺的检测办法,想用科学的方式解开我们的疑惑。
虽说我对妇产科的事了解不多,但也能明白孕期DNA检测有潜在风险。
我……心里不忍,不想这么逼她。
不过,我也清楚地知道,常菁绝对不会和我结婚,至少在她兄弟之争结束,完全掌控长青集团之前不会。
这个孩子的命运,要怎么安排?她现在拿出检查报告,目的可不只是让我留下这么简单。
“就算孩子出生了,也没关系,商业联姻里,双方互相宽容才是维持婚姻的关键。”
“而且,这个孩子说不定会成为长青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常菁一脸严肃,喝着咖啡,把那个还没出生的生命当成家族权力斗争的棋子,她好像觉得没什么不对。
我想告诉她,我们已经各走各的了,她留着这个孩子不合适。
我还想告诉她,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想当替代品,也没那么大野心。
我好不容易咽了两次口水,刚整理好措辞,常菁又抢先了。
“他们给你什么条件,我可以给你双倍。”
我还自以为憋着气想跳槽,原来这一切早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回想起大学刚见面时,我就被叫常菁的枷锁紧紧锁住了。
2.
大二学生会聚餐时,我初次结识了学生会主席常菁。
常菁是京大备受瞩目的人物,能乘限量豪车往返学校,家境必定优渥。
可我整日埋头于图书馆,为考研做准备,对此全然不知。
那时,常菁因家庭纷争心情烦闷,餐桌上没人敢劝她喝酒,氛围有些冷清。
唯有我这个冒失鬼,在她面前一口气喝光满满一杯红星二锅头,好似勇士直面挑战。
我怀着讨好常菁的想法,就像谋士在棋盘上谋划,期望在竞选副主席时增加胜算。
倘若考研之路遇挫,有副主席这个头衔,未来校园招聘时也能获得令人艳羡的工作机会。
没想到,我和常菁在酒桌上较量到最后,我好似坐上命运的加长轿车,与她共度了人生中最荒诞的一夜。
等我戴上副主席的头衔后,才揭开常菁那不为人知的高贵面具,酒后失态的过往还是让它随风飘散吧。
在学生会的舞台上,常菁指挥我就像指挥家指挥指挥棒,毫不迟疑。
室友们总带着调侃的语气,把我比作她衣摆上的小挂件,还怂恿我追求常菁,我却像面对悬崖一样,第一个摇头拒绝。
我们之间的现实差距,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直到考研前夕,常菁以导师最得意门生的身份,答应为我牵线搭桥,先赚些印象分。
条件是,让我成为她的秘密男友,像她的影子,永远只在流言蜚语中存在,我还是答应了。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顺利读研,然而夜深人静抱着常菁时,不得不承认,我难以抵挡她的诱惑。
从那时起,我的人生仿佛被常菁轻易掌控,如同提线木偶。
研究生期间,我们是同门师姐弟,还没毕业,她就代表长青集团向我抛出橄榄枝。
我们在一起的这五年,有名无实,每当老同学热心介绍对象,我只能苦笑着婉拒,如同面对一杯苦咖啡。
而常菁的商业相亲屡见不鲜,如同市场上的热门货。
甚至有几次,我站在电影院门口,抱着已凉的爆米花,等着常菁相中某个门当户对的男嘉宾,然后一通分手电话判我出局,如同等待最终审判。
然而,无一例外,她总是姗姗来迟,随后用吻补偿,用一夜激情当歉意。
就这样,在我在刑场徘徊的第五个年头,看着她掌控青藤文化,在常家获得足够话语权,我想这或许是我最后争取她的机会。
却没料到,生日那天,被常菁送上了绞刑架。
那天,我精心准备了一桌常菁爱吃的好菜,买下我能承受的最大一枚钻戒,满心期待求婚成功作为我的生日礼物。然而我所等到的,不过是常菁派人送来的价值不菲的朗格手表,还有她传来的一则讯息。
【有要事,回来给你补过生日。】
要不是京城的各大媒体加班加点,迅速发布了最新消息,我或许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她竟是京城近些年最奢华订婚宴的女主角。
那晚,我独自一个人吃着早已凉透的饭菜,胃里一阵翻腾,难以入睡,最后只能去急诊室。清晨,我从医院出来,打算把钻戒退掉,却被告知除非有质量问题,不然不给退换。
这到底是怎样荒诞不经的人生?
我把钻戒以打折的价格卖给了一对新人,也没心思去管这枚代表着失败的戒指会不会给他们的幸福带来阴影。
从常菁的私宅搬出来后,我在公司对面的写字楼租了一套高档公寓。
爱情已经化为泡影,我的生活变得简单又直接,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
至少在我离开常菁的时候,我不想像一只落荒而逃的狗一样离开。
我拎着食材,扛着一箱气泡酒,进电梯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人,直到那位女子发出惊叫。
“不好意思!”
我紧紧靠着电梯壁走到最里面,正想请那位女子帮忙,她却已经按下了15楼。
当她的身影转过来,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竟然是我的房东,这几个月来我们像老友一样经常见面,她就住在楼上的住处。
她面带笑容,主动从我手里接过食材,当我们快走到15楼时,她随口问我要做什么好吃的。
红酒小羊排、蒜香黄油虾、菌菇烩饭、三文鱼……
“要不一起尝尝?”
看到房东咽口水的样子,我礼貌地发出邀请。
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愉快地答应了,半小时后,还换上了一套像云朵一样柔软的睡衣和毛茸茸的拖鞋,再次轻轻敲我的门。
3.
嗯,好吃,这味道简直绝了……
“上周你发消息说要退租,合同没到期,押金我是不会退的。”
房东尝了半盘黄油虾,在暖黄的筒灯光线下,她的唇珠好似珍珠般泛着油亮的光泽。
得承认,她不愧是个精明的包租婆,对于到手的好处,她就像守财奴一样不愿轻易撒手。
她跟常菁很像。
当我的思绪飘向她时,我如同干裂的大地渴求雨水,一口气把杯里的气泡酒喝光了。
“先不退了,离职的事儿还没谈拢。”
我的业余爱好是搞设计,今年试着做的几套盲盒,意外成了热销爆款,给我带来了七位数的可观收入。
我在青藤文化当企划总监,年薪也到了百万的级别。
常菁知道我对钱不看重,所以今天下午谈判时,她使出了最后的绝招——眼泪。
虽说她比我大一岁,还是职场上的领导,但门一关上,她的表情立马变了,比谁都会磨人。
这让我慌了神,不停地让步。
想念常菁,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时,我晃着空酒杯,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海洋。
直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像春风一样吹过来,一只虾仿佛被天使之手轻轻放到我唇边,旁边是修剪得像艺术品一样圆润整洁的指甲,那浅白色的月牙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吸引得人目光都移不开。
我好像被女声的引导推动着,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张开了嘴。
当那丝温暖的余味从我的唇间悄悄消失,我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我熟悉的常菁。
“我叫沈沛玲,你可以叫我沛玲或者阿玲。”她的声音像清泉一样动听。
“很高兴你能继续做我的邻居,何绍。”她的话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看到房东沈沛玲又向我伸手,我本以为她想友好地握手表示欢迎,没想到她右手攥成拳,我赶紧弯起手指,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就像两个战士在战场上的那种默契。
我也没注意今天的气泡酒酒精度是不是偏高,沈沛玲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样子,和读研时的常菁就像镜中的倒影,让我很难分清。
自从和常菁第一次相遇后,我在每个接触过的女孩身上都能找到她的影子,就像找丢失的拼图碎片,收集到的这样的碎片越多,我就越放不下那个完整又鲜活的她。
我这才意识到,名为常菁的毒素,已经像藤蔓一样缠在我的骨髓里,很难剥离了。
当沈沛玲拿着纸巾,像个细心的护士想帮我擦嘴角沾的黄油时,我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像只受惊的小鹿。沈沛玲微微抿着唇,好似在压抑那快要冒出来的笑意,紧接着她把纸巾盒缓缓朝我这边推来,宛如一位娴雅的女主人。
我马上就要到三十岁了,可在她看来,我这躲开亲昵的样子,只怕还跟个青涩的少年似的,还没脱掉那层稚嫩的外皮。
就在那一瞬间,我体会到了被控制的那种压迫感,就好像被无形的链子给捆绑住了。
在酒意上头的那一刻,我牢牢抓住了沈沛玲的手,她越使劲抽回,我就握得越紧,好似两个在较劲的斗士。
以至于她还没沾酒,脸颊上就泛起了一片红晕,犹如天边的彩霞,让人难以克制。
“叮咚——”门铃声宛如夜幕里的钟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如同一阵暴雨般浇灭了室内的暧昧氛围。
沈沛玲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而我则在慌乱中挺直了身子,又赶忙稳住酒杯,像流星划过夜空那样大步迈向玄关,拉开了门。
一张红扑扑的脸从羊绒围巾后面探了出来,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常菁怎么突然就来拜访了?!
4.
我从常菁办公室离开时,曾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吃晚餐,她借口晚上家里有聚餐拒绝了我。
“老爷子今天钓鱼,回不来,这不我来陪你了嘛。”
“我猜你肯定准备了我爱吃的黄油虾,我都闻到那香味了。”
常菁把带来的红酒塞到我怀里,然后径自走向玄关,开始找拖鞋,就像一位探寻宝藏的冒险家。
“有客人?”
沈沛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系上围裙,双手还戴着橡胶手套,好似一位准备大显身手的厨师。
常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就像被霜打过一样,她也顾不上换鞋,拎着包,匆匆越过沈沛玲,走到餐桌前,宛如一位急行军的战士。
她身上带着冬日的寒意,瞬间把餐厅里残留的温暖驱散了,犹如一阵寒风吹过。
我根本没想到常菁会突然来。
虽说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可当她看到我和另一个女人在一个屋里时,我心里还是难免有点紧张,就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但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发生,常菁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酒,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如同一位优雅的女士。
见她要喝酒,我刚想阻拦,却被她冷冷地制止了,仿佛被冰霜覆盖的火山。
“同居的女朋友?”
沈沛玲身上的家居服和拖鞋好像让常菁产生了误解,我赶忙解释她是我的房东,我们只是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餐,就像两个老友的相聚。
“何绍,你该不会是交不起房租了吧?”
我的脸像被火焰舔过一样,这是常菁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让我难堪,可现在绝不是跟她争论的时候。
我向沈沛玲投去一道目光,希望她能先离开。
然而,她脱下围裙和手套,却坐到了常菁对面,一时间,都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何绍,你租房合同上不是清楚写着你是单身吗?”
我告诉她沈沛玲是公司的老板后,常菁放下酒杯就起身走了,和我擦肩而过时,她嘴唇紧闭,眼眶微微发红。
我让她不高兴了。
电梯门提前关上了,为了追上常菁,我冲进消防楼梯间,像一只敏捷的羚羊一样蹦跳着往下跑。
我跑出楼栋时,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一辆黑色的专车静静地跟在后面,常菁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让我心里直发慌。
我站在她前面,示意她上车。
但常菁一旦倔起来,哪是几句好话就能轻易安抚的。
她抬起脚,把高跟鞋狠狠地踩在我的鞋面上。
我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动一下,还伸出胳膊虚扶在她腰后,就怕这位大小姐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要是在以前,她这么任性,我可能直接把她扛起来,用武力制服她。然而在喧嚣热闹、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头,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公司楼下,我根本无能为力。
任何一丝越界的举动,对于常菁的事业以及名声而言,无疑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常菁扬起手狠狠给了我脖颈一巴掌,声音带着哭腔。
“何绍,你出息了,竟敢找别的女人?”
“你离我远点!”
我被她轻轻一推,身体好似失去重心的船只,在风浪里摇晃了一阵才再度找回平衡。我没有去追赶常菁渐渐远去的背影,而是垂下头,缓缓地拂去那片悄然滑落至眼角的雪花。
雪花仿若一层轻柔的薄纱,轻轻地铺展在青石板路上,而更多的雪花,犹如细腻的盐末,飘落在我的心田,飘落在那道许久都未能愈合的伤口之中。
在我和常菁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平等,单方面的迁就,早就使人失去了太多的自我。
我也曾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思索,如果常菁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我是否还能这般一次次地让步?
答案总是让人失望,又有谁能够勇敢直面内心深处那个卑劣的自己?
我慢慢地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思绪万千。
我得重新提及和沈沛玲的退租事情,得查看南方的房子,保证它们不会太过潮湿。
我还得和老同学重新取得联系,提前适应外企的氛围……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一颗颗跳起的雪花,这样的路况,恐怕很难完全掌控住车辆,所以,下雪天的交通事故总是屡屡发生……
事故?!
我的目光转向那排起长队的车队,许多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目光都集中在刹车声响起的方向。
我转过头,那正是常菁离去的方向!
5.
我跟司机一起赶忙把常菁送往最近那家医院。
常菁被一辆没及时刹住的汽车给撞倒在地,虽说表面瞧不出明显伤痕,可她脸色煞白,明显不是没啥事儿的样子。
她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我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当医生宣告孩子保不住时,常菁发出两声悲呼,随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昏了过去。
“谁是家属,过来签个字。”
我的手臂刚抬起来,正打算应一声走上前,却被走廊尽头传来的男声抢了先。
“我……我是常菁的未婚夫。”
司机通知了常家,然而最先赶到现场的却是他自己。
我看到那位男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就算签完字后,他还不停地向医生打听情况,那份关切之情好像不是装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常菁嘴里那个很少见面、各自忙各自的联姻对象?
被欺骗的怒火和迷茫的寒意在我身体里交织翻涌,我在这种煎熬里渐渐变得麻木。
当司机告诉他我是公司企划部总监,偶然路过帮忙把常菁送到医院时,他也客气地表达了他的谢意。
他才是那个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常菁身边,为她签字的人。
我甚至得小心地收起我的担忧,把它限制在我们上下级的关系范围内。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被匆匆赶来的常家人在走廊拦住了。
来的是常菁的继母,也是公司董事,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常夫人看到我有点意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就直接去贵宾室等着。
而常菁的弟弟挡住了我的路。
“何总,对吧?久闻大名,读书时姐姐就老提起你这个能干的助手。
“能被姐姐这么看重,怪不得猎头公司出双倍年薪都挖不走何总。”
常禄声音不大,但语调奇怪,听起来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在常菁未婚夫面前。
常菁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她的表现更讨老爷子喜欢,总能在竞争中占上风,压常禄一头。
而真正让她成为第一继承人的关键,就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联姻。
我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在这个关键时候,绝不能成为常菁的阻碍。
正当我想缓和尴尬气氛时,那位未婚夫慢慢走过来。
「菁菁也常跟我说起何总,多亏了你,她工作轻松不少。」
「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
直到我离开医院,我的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那男人眉清目秀、语气真诚的样子,没有一点讽刺的意思。
常菁是怎么在京城那些纨绔又精明的富家子弟里,找到这么一个淳朴的人的呢?
这情形就像多年来的我自己,显得多么荒唐可笑。我坐在公寓楼底下,喝光了一扎啤酒,身上那件薄薄的家居服被纷纷扬扬的大雪盖住,手脚早就被寒冷冻僵,等我站起身,走路的样子好似一棵歪歪扭扭的树。
我就这样扶着墙,从电梯慢慢走回家里,屋里暗得啥都看不清,只有客厅壁炉里透出的微弱火光,像指引方向的灯塔,吸引着我往前走。
我靠在沙发前,任由雪花被屋里的温暖融化,渗进我的衣服。
我低着头,分不清脸上流下来的是雪水还是泪水。
何绍啊何绍,自古以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你这只笨狗熊,就别去掺和那份热闹了。
这一辈子,有房子能住,有车子能开,还有啥不满足的呢?
明明以前为之奋斗、日夜梦想的所有,现在都已经有了。
贪婪像洪水猛兽,终究会把一切都吞没,就像那些执着于水中捞月的人,最后失去了那片璀璨的星空。
实在忍不住,我在这静悄悄的屋子里,苦笑像夜风中的落叶,轻轻飘落。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臂像温暖的阳光,轻轻环住我的脖子,那暖意像泉水一样渗进皮肤,一下子涌进心里,填满了我内心所有的空洞。
紧接着,耳朵边传来湿润和刺痛的感觉,带着睡意的嗓音像利箭直直刺进我的脑袋,让人忍不住打颤。
「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像处在千里冰封的雪原里,虽然看到了火焰升起的地方,却怎么也靠近不了,没法吸取它的温暖。
我闭上眼睛,脱掉身上僵硬冰冷的衣服,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神明满是敬畏。
然后,火焰在我的脸颊、肩膀、躯干上烧起来,高温、炽热,让我时刻感觉自己处在快要融化的疯狂边缘。
我流干了汗水,渴得每喘一口气都好像在吞沙子。
当温热的水灌进嘴里时,我终于发出了满足的长叹。
晨曦的几缕光线像细丝一样穿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
我忍着头痛的折磨,慢慢睁开眼睛,透过半开的房门,瞥见沙发上的地毯上随意扔着几件衣服,一只枕头静静躺在床边。
我把目光收回来,感觉身旁的女人在我胳膊上轻轻蹭,又痒又麻。
那是房东……沈沛玲。
又是一回因为酒醉引发的误会。
我把另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沉思了一阵,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准备了一顿简单的西式早餐,沈沛玲吃得有滋有味,好像每一口都是对味觉的顶级享受。
因为常菁对身材和健康管理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跟她一起生活的五年里,我也慢慢习惯了这种低油低盐的饮食方式。
“我在德国住过几年,有机会也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我喝着醒酒汤,心神不定,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医院看望常菁。手机铃声响了好多回,直到沈沛玲提醒,我才从思索里回过神。
“老大,出大事了!
‘小常总快要接管公司了,已经带人在清理常总的办公室!’
乘人之危,常菁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在青藤文化多年的布局,所有的努力可能一下子全没了。
一旦在这场家族权力争斗中输了,我不敢想常菁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我没时间整理,急忙跟沈沛玲道别,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家门。
就在隔着一条街的青藤文化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我推开门口阻拦的两个人,就看见常禄把他那双亮皮鞋随便搭在办公桌上,向我张开双臂。
“何总,欢迎!
‘不知道你是来交挑战书还是投降书呢?’
青藤文化公司掌控着国民十分之一的文化娱乐活动,从国内第一个球形大剧院到电影、出版、电竞比赛等领域,全都涵盖。
还在最新应届生就业意向企业报告里排名靠前,是很多年轻人特别向往的工作地方。
只有把这家子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才能显出我接掌整个长青集团的强大实力。
然而,就在常菁出事的那一晚,公司两部电影的审查被搁置,某期出版的刊物被指抄袭,而且即将举办的全国顶尖游戏赛事也被竞争对手抢走。
这肯定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权力争夺战。
面对常禄那毫不掩饰的得意样子,我甚至怀疑昨天的车祸是不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导火索,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悄悄开始了。
「小常总,您的话我真不明白。公司业务出问题,作为企划总监,我有责任,我肯定是来解决问题的,就像守护者守护城堡一样,不能有闪失。
「不然,怎么对得起常总给我发的这份工资?」我不卑不亢地回应了昨日常禄对我的嘲讽,心里不禁怀疑他策划这一切是不是给自己留了后手,就像棋手在棋盘上布下暗子。
要是这时我选择放弃,那就等于是把常菁放到敌军的包围里,就像把她放到风暴中心,孤立无援。
不管是多年的恋人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现在,我绝对不能退缩,就像战士坚守阵地,绝不后退。
常禄见我态度坚决,反倒自己先放下架子,起身把我迎到沙发那,还亲自给我泡了一杯茶,就像主人迎接贵宾,礼貌又周到。
「绍哥,作为竞争对手,我真佩服你,就像战士对战士的敬重,不容置疑。
「但作为男人,我真不理解,你为什么愿意被我姐摆弄于股掌之间?就像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以她的手段,就算说腹中孩子是你的,也不奇怪。」常禄拿出一叠狗仔队拍的照片,照片里常菁和未婚夫出入南方的七星级酒店,像明星一样引人注目。他们于无边泳池里相拥亲吻,在古城中携手踱步……分明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恰似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幸福又浪漫。
我紧紧攥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甚至没觉察到指尖被烫得通红,仿若被情感的烈火灼伤。
但关于孩子的事儿,也许她并非在打趣?我手中紧握着最后一丝希望,要是这次她说的是实情,我们之间或许还有转机,犹如在黑暗中寻觅光明。
常禄并非像他外表呈现的那般放纵不羁,当发觉优厚条件无法让我改变立场时,他便再度调整了策略,好似猎人在追捕猎物时不断变换战术。
「绍哥,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姐姐的深厚情谊,如同深海里的暗流,深沉且强烈。
“你应该也明白,只要我姐姐稳坐集团继承人的位子,你们之间就永远无法修成正果。”
我轻轻把茶水送到唇边,那滚烫的液体起初像炽热的火焰般炙烤着我的唇瓣,然而当它缓缓滑过我的舌尖时,留下的唯有刺骨的冰冷与难以言表的苦涩。
没错,我心里早已一清二楚。
相较于成为我的妻子,常菁对掌控长青集团的野心更是志在必得。
而我能做出的最后牺牲,或许就是悄无声息地成全她的野心。
我把茶杯轻轻倒扣在茶盘上,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扣上最后两颗纽扣。
“小常总,多谢你的热情款待。
“顺便说一句,在我来之前,我已联系了一位正筹备世界巡演的天王级经纪人,他对把青藤剧院作为巡演首站兴奋不已。这正好填补了游戏赛事留下的空缺。
“你瞧,解决问题其实并不难。”
尽管我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常菁此次面临的危机,绝非我那些人脉关系能轻易化解的。
而常菁却以找盟友为借口,诱骗我去见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
6.
她是对家公司的秦董,这位女士拿合作项目当筹码,不知让京城多少高管向她低头。
我刚进入商界时,因不堪其扰,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最后,我遭到了她的报复。
被秦董的保镖带到她的私宅,她逼我下跪,还让我吃她吐出来的食物。
我反抗后被毒打,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
常菁对这些事都清楚,这些年也默认我和秦董作对。
但现在,她还哄我去见秦董,只为少一个对手。
三年前我这个新手都坚决不低头的事,她现在却指望我屈服。
在这场精心安排的鸿门宴里,我得到了对常菁有利的情报。
直到我回到家,站在镜子前,那机械般的假笑还像顽固的面具,很难摘下来。
现在,常菁该满意了吧?
自从常禄掌控公司大权,给我设了各种限制,加上企划部内部有叛徒,每件事我都得花双倍甚至三倍精力才能处理好。
今天,我又忙到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走进公寓大楼时,我看了眼花坛里没化的雪,然后拿出手机。
和常菁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我今早发的消息。
【你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路边正好有流动小贩,时间还不算晚,我挑了个烤得香喷喷、软软糯糯的红薯,小心地揣在怀里,急忙往医院赶。
医院离这儿就两个路口,要是我走太快,红薯中间肯定还烫。
可走太慢也不行,那样红薯就没最佳口感了。
常菁从小就吃惯精致食物,只有初雪后,烤红薯的香味能吸引她穿过半个城市去找小贩。
我到她所在的VIP病区时,伸手到怀里握住红薯,温度正合适。
公共区域很安静,在离她病房还有一个房间时,我就听到常菁在哽咽。
她未婚夫也在。
「那位老先生到现在还没醒,父亲却站在那个女人那边,这场车祸肯定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我们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集团的那位老先生钓鱼时突然发病,至今没醒。
常菁可能早就料到继母会动手,所以以孩子为由把我留下。
这个孩子,一开始是束缚我的枷锁,现在也能激起另一个男人的怒火。
常菁,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我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深深陷进红薯里,被烫得赶紧吹气。
等我满脸狼狈地抬起头,那个男人已经站在我面前。他引领我走进房间与常菁交谈,自己则先回去拿些东西。
常菁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脚踝因扭伤缠着纱布。
我刚迈进门槛,她的哽咽与柔弱就像烟雾一样消失了。
不管是刚才离开的男子,还是我,都只是她放在命运天平上的小砝码。
从指尖传来的麻木感,最后蔓延到了我内心深处。
“所以,那不是我的孩子。”
“……中秋那晚,我只把你送到门口就走了,没发生什么事。”
我拆穿她的谎言时,常菁没表现出慌乱,她那坦然的态度,好像把这一切都当成小事。
接着是我如释重负的深呼吸。
没发生任何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这难道不是我内心期望的吗?
“何绍……你和秦董见面那天,一切顺利吗?”
医院的暖气让我觉得又闷又烦。
常菁到底想打听什么?她是不是在问我有没有被秦董侮辱?是不是在问我有没有做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轻轻转身,调整呼吸。
“作为青藤文化的副总之一,我也对公司有责任。”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坚定又冷漠的语气说话,我本以为常菁会生气,又任性地逼我让步。
但她只是抬头,眼中带着期待的光看着我。
“何绍,你是不是给我买烤红薯了?我闻到香味了。”
我想到怀里被挤变形的红薯,只是拉紧衣领,摇了摇头。
“下次吧。”
当然,我和常菁都知道,可能不会有下次了。
一个月里,我顶住压力,带着常菁的亲信夺回了失去的阵地。
通过和秦董交换信息,我迫使常禄母家暗中支持的对手公司投降,给常菁增添了最辉煌的功绩。
常菁的未婚夫通过利益交换,巧妙安抚了她父亲。
她再次像被众人簇拥一样,担任了青藤文化的CEO。
然而,她重返岗位第一天,就让一个空降的海归高管取代了我的位置。
企划总监才是真正的副总人选之一,把我调到设计总监的位置,表面是平级调动,实际是暗中降级。
我知道这个空降高管是常菁父亲很敬重的人的后代后,就不惊讶了。
最多,我只是觉得今年京城的冬天格外冷。
「何绍,你真的要计较眼前的得失吗?
「等我成为总公司的CEO,你肯定是副总的不二人选。」
我给常菁看南方公司的offer时,她的手指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紧紧攥住,差点把我的辞呈撕成碎片。上市公司、世界五百强、CEO 的位子,这些荣耀不是只有她常菁才能给予,只是我一直沉迷在那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的美梦之中。
就像牛羊追逐眼前吊着的青草,不知疲倦地奔跑,终有一天会发觉,那不过是整片草原的一小块。
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抱着纸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后门悄悄离开。
没过多久,长青集团的年会按时举行,常菁推着老爷子隆重登场,如愿被老爷子公开宣布为总公司下一任的CEO。
从那一刻起,常家的继承人之争暂时告一段落。
那晚,我收到七位数的年终奖金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穿着酒红色羊绒裙的常菁,鼻尖被冻得通红,她不停地敲着门。
「何绍……开门!我要给你庆祝一下!
「你不是说过要亲手帮我成为长青的女掌门吗?你别走……」
常菁醉了,醉到忘了是她亲手在我的辞呈上签了字。
我仔细想过,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
常菁渴望在事业上登顶,而我追求的是平静安稳的生活。
我们一起度过的五年时光,好似一场漫长的拔河比赛,我们相互借助对方的力量,让这场较量变得格外僵持,很难分出输赢。然而,自从我被情感的绳索绊住了脚步,常菁便趁机把我拉过了界限。
我斜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青藤大厦,它转眼间就消失在夜幕里,如同我们的故事,无声无息地结束。
在凛冽寒风与朦胧迷雾交织的网中,我就像一位丢了光明火炬的朝圣者,在那一刻迷失了方向。
“嗨,亲爱的房客,要我帮忙吗?”
我顺着声音看去,沈沛玲从楼上的窗户探出头,她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那忽隐忽现的火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
有时候,这个世界只需这么一丝微弱的光亮,让我们感觉到在这世上我们并不孤单,这就够了。
沈沛玲让公寓的管家上楼,谎称我没回来,巧妙地把常菁劝走。
而她自己提着两大袋东西,敲响了我的房门。
“德国的香肠非常棒,今天我要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咖喱香肠,还有烤猪肘这道菜,分量绝对够足。
“还有我亲手做的黑森林蛋糕,别看外观普普通通,但味道绝对值得相信。”
最后,沈沛玲拿出几瓶酒,优雅地摆在了餐桌上。
“当然,还有我最爱的黑啤。”
我们各自披着一条暖和的毛毯,把食物拿到了阳台上。
我吃着有点煎焦的香肠,听沈沛玲讲她的过去。
“我家是京城最早一批拆迁的,你没猜错,这整栋楼都是我的。”沈沛玲在德国念本科留学时,和当地一位教授相恋并很快成婚。因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不同意她远嫁,所以她和家人关系变得很紧张。
直到疫情爆发的那三年,沈沛玲的父母因年纪大没能熬过难关。
沈沛玲拿起酒瓶,喝酒太急,脸颊泛出了红晕,当她软倒在我怀里时,脸上还带着模糊的笑容。
“何绍,你可知道?那中秋那天,我像掉进深渊,痛苦极了。”
“是命运的赏赐,让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你……”
中秋夜的偶然相遇,竟成了她身影的永远定格。
我的记忆好像被无形的手擦掉,我成了那个无可救药的罪人,何绍。
当沈沛玲带着微醺的气息,像轻柔的夜风吹过来,我迟疑着,没及时躲开。
一场沉醉的狂欢,让两颗漂泊的心,在人生路上暂时找到了彼此的避风港。
黎明的脚步悄悄靠近,酒意如晨雾慢慢散去,我穿着睡袍,坐在床边,陷入了无尽的思索。
直到背后传来打火机清晰的声音,沈沛玲夹着烟,像慵懒的猫咪靠在床头。
“何绍,对不起,我的离婚官司……实际上还没结束。”
我翻身下床,借口晨跑,逃离了这尴尬的处境。
为什么他们一个接一个,都这样对我,何绍?
当我满头大汗地回来,看到常菁靠在门口,眼中露出宿醉的迷茫,她的头发和衣衫凌乱,像被风暴吹打过的小船。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遭遇了不好的事,但马上注意到她手里还提着那个价值几十万的限量版包包,像暴风雨中的灯塔。
问管家查看监控后知道,常菁半夜回来,守在门口,早上我走得太急,没注意到她,后来出来的沈沛玲就和常菁意外碰到了。
两人带着醉意,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了,像两股狂风暴雨中的急流相遇。
一个是集团的继承人,一个是富有的本地女人,两人的争斗激烈又有序,像两军对峙。
虽然没人受伤,但要是这事被媒体曝光,肯定会成为京城的头条绯闻。
“何绍,请你再等我最多一年,好吗?
“我知道你对绘画和设计很喜欢,我只是希望你能先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不是要取代你。”
“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和其他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带着常菁到楼下,因为司机不想掺和,我就联系了她的未婚夫。没想到的是,他刚到,就听到了这些话。
然而这一次,尴尬和窘迫不该再成为我的负担。
我平静地把常菁交给那个男人,面对他冷漠又生硬的道谢,我只是随便挥了挥手。
原本以为,在告别的时候,我会心烦意乱,陷入挣扎和纠结之中。然而,新公司给我发来预定机票和住处的信息,我在视频里瞧见那数米长的阳台正对着太阳与大海,好似已然触碰到了那迷人的温暖。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所有要带走的物品都认真地打包收拾好。
我给沈沛玲发了退租的日期,却如泥牛入海,没收到任何回应。我们的态度已说明了一切,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过多解释往往是多余的。
离别的那天,我在公寓楼下碰到了沈沛玲。
她刚运动完,站在街边,身上还冒着热气。
“你好像对你老板很有好感,她对你也并非毫无感情,为何不再试一次?”
说实话,如果常菁现在拿着户口本要和我结婚,我或许真会留下。
但常菁不会这么做,她有太多关系和利益要去协调利用,而我追求的不是这些没完没了的纷争。
现在一切都成过去,我和常菁之间也没了未来。
寒风中,我紧紧裹住衣领,在原地跺脚,渴望快点逃离这北方的严寒。
我看着前方对我闪着双闪的网约车,拉上行李箱,在这座生活了快十年的城市里,我能告别的人只有相识数月的沈沛玲。
“何绍,等我回德国,结束那场离婚纷争,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沈沛玲在车外的声音像冬日寒风,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用一抹模糊的微笑回应,如晨雾般朦胧,缓缓摇上车窗。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像翻阅过去的篇章,逐个删掉常菁的联系方式。
目光落在她那早已尘封的QQ上,上面还挂着我大学时画的情侣头像,我像面对一道难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一起把它从记忆里抹去。
我的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外面,眼前是一片凋零萧瑟的景象,如秋天的落叶,默默告别。
再见了,京城严冬的寒冷。
在我当南方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第三年,靠着我对业余设计的热爱和精心购置的股份,我已如破茧成蝶,达到了经济自由的状态。
这三年里,京城长青集团的新闻总像春风吹过,通过同学、好友的口口相传,悄悄到来。
常菁终究没能如愿成为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如未完成的梦,没能圆满。
在继承权形势一片大好时,她遭遇了令人震惊的悔婚事件,如晴天霹雳,让整个业界都为之轰动。
而她的前未婚夫迅速转身,迎娶了对手公司的千金,如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给长青集团带来了不小压力。
家族长辈的去世,让常菁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如失去灯塔的航船,在风雨中飘摇。继母伙同她的子女以及小股东偷偷抛售股票,好似暗藏的潮水涌动,致使公司内部陷入动荡,常菁又一次被迫交出权力,宛如被摘掉王冠的女王。
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刻,她南下找我寻求帮助,当着全公司下属的面,泪流满面,她坚持了三天,最终心灰意冷,就像被丢弃的花朵。
就如同当年,我的沉默成了回应,犹如寂静的山谷,回荡着无声的拒绝。
我没办法舍弃现有的一切,跟着常菁回到过去,好似无法逆水而行的河水。
常菁的亲信最终都被收买,当我知道她最后成了集团的闲散董事时,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惋惜,如同秋日的落叶,随风飘走。
后来,常菁被失眠紧紧缠住,药物成了她每天的必需品,她的精神世界如同被狂风暴雨冲垮的城堡,彻底坍塌。
常菁并非没有才华,要是她能摆脱常家的束缚,另寻出路,恐怕现在已在另一片天地中飞翔。
她只是对长青集团的执着如同深海里的锚,不想看到常家的辉煌落入继母手中。
年初,我因公务前往京城,当时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我悄悄去探望常菁。
她住在VIP病房,享受着顶尖医疗团队的悉心照料,却像被囚禁的鸟儿,没办法飞出病房。
护士跟我说,她总对着没电的手机喃喃自语,好像在努力和某个人联系。
透过门上的小窗,我远远看到了她的身影。
护士把她照顾得很周到,她的仪容依然整洁,她正对着手机不停低语,眼中闪着无尽的温柔。
“尊敬的先生,您是病人的好友吗?您有权进病房探望。”
护士的询问声如同清晨的钟声和黄昏的鼓点,引起了常菁的注意,她的目光像流星划过夜空,短暂停留在我身上,随后又像晨雾一样散去。
她紧握着手机,背对着我躺下,护士无奈地告诉我不能让我进去。
我不确定那一刻她是否认出了我,只能把手中的烤红薯交给护士,然后默默离开了医院。
从那天起,常菁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班的钟声终于要敲响了。
两位副总已经换上了运动装,他们热情地拉着我,我无法拒绝,被他们推着走出了公司大楼。
海鸥如同自由的使者,从我们头顶飞过,如同天空的舞者。
今年南方的冬季,依旧像春天一样温暖,仿佛春天的脚步从未走远。